鱼藻anu

惊澜翻鱼藻,頳霞照桑榆。
新浪微博@_炭烧小黄鱼_

空气中充满了彩色的泡泡
会飞的金鱼在屋顶上唱歌
地图里藏着星辰的秘密
而我只想要
做你的一整片银河🌠

发一张女主人设图,无意中竟然发现一张这么符合的图,我都惊呆了!

【西幻】阿尔维亚的晨星(二)

黑色外壳的小型悬浮飞船检测到主人的生物信息自动降落下来,弗雷尔坐好之后设置了自动航行模式,很快便到达了一座位于郊外的庄园,机器人管家正恭敬地站立在门口迎接他的归来。

这座典雅精致的庄园是他父母留下的遗产,被他改造成了他的研究基地。如今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与几个负责机器仆人,显得十分冷清,空气中安静得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但是他却喜欢这样,他认为机器人往往比人类更好,不会犯错,也不会提问,这使他能更加专注地投入他的研究。

他轻轻哼着歌走进屋内,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屋外的阴冷,他将风衣脱掉丢给家政机器人,并穿上它递来的白大褂。

他的心情很好,这不可否认。他喜欢所有完美而强大的所在,欣赏暴风骤雨远胜过风和日丽,他认为那是大自然创造的神迹,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任何人或事物都无法抗拒,并且越是狂暴,他的血液越是沸腾,这令他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兴奋。

他快步穿行过挂满油画的走廊,皮鞋踏在大理石地砖上,在宽阔的空间中泛起空洞的回音,他来到一间实验室的门前,扫描虹膜并确认生物信息之后,大门自动打开。

穿过一排浸泡着各种生物样本的玻璃罐和放有各色试剂的试管架,他走到一张实验桌前,戴上橡胶手套和护目镜,将培养皿中一块深褐色的虫族肌肉组织投入一杯淡绿色溶液,烧杯中顿时冒出密集的气泡和白烟,有一滴液体飞溅出来,把桌面溶解出了一个小坑。

他观察了一会儿,将护目镜摘下,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站起身看向旁边的恒温培养箱,里面正模拟着虫族子宫的气体构成以及温度湿度,正中放置着几颗硕大的虫卵,透过柔韧的黄色半透明卵膜,可以看到其中两个胚胎正在缓慢的蠕动。

如果有人知道他在委员会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试图培养虫族幼体,那么必将在整片大陆引发轩然大波。

但是他有恃无恐,不仅是因为只有他有权限进入这个实验室,整个房子都设置了超高级别的防御监测系统,一旦发现有不明生物试图闯入,不会来得及踏入一步便会被隐藏在屋外的高压粒子炮直接轰成尘埃。只要他乐意,没有任何人能成为他的研究过程中的阻碍。

确认没有异样后,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另一间实验室,锃亮的金属门清晰地映出他跳跃着火光的眼。他突然感到手脚燥热,如同血液都流到了肢体末端,不由自主地像是将要举行某种仪式般神经质地反复抚平身上白大褂的褶皱,随后伸手推开大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有昏暗的光从半开的悬窗渗透进来,轻盈的白色窗帘被风吹起遮挡住他的视线,窗帘落下后,依稀可以看到正中的解剖台上躺着一个人形生物。

他走上前去将窗户关上,回过头半眯起眼睛,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像狙击手挑选武器一样缓慢划过盘中整齐排列的刀刃。

反复的挑选后他拿起一柄纤薄锋利的手术刀,冰冷的刀柄稍稍降下他掌心的温度,他拿起棉布认真擦拭,又举起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以确保其上毫无灰尘,刀锋翻转间闪过雪白银光。他向前几步,将无影灯打开调整一下角度,让光线垂直照射其下一具赤裸女体。

唯一的光源下,她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四肢匀净修长,笼罩在光下的皮肤白皙纤薄得近乎透明,可以清楚看到其下青色的血管脉络,金色的发丝灿烂得连恒河的金砂也无法比拟,披散在微微隆起的胸前,有几缕垂落至地面,皎洁如雪的脸颊上双眼紧闭,浓密纤长的睫毛覆盖在眼下,红润的嘴唇如同花朵一般,肢体柔软丰润,如果不是浑身冰冷,也没有心跳和呼吸,几乎会让人以为她还活着。

面对她袒露的肉体,令人生出的却不是欲望,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莫名敬仰,让人联想到传世画作中不可玷污的女神。

真是上天完美的造物。他发自内心地感叹。

她是他前去收集虫族尸体时的一个意外收获,地形复杂的狄克尼根一半雨林一半戈壁,雨水繁多的雨林区使得陨石碎屑冲击而成的陨石坑形成了许多小型湖泊,而她当时正躺在这样的一片湖水之中。

他之所以能够发现她,是因为他看偶然到水中散发出淡而莹润的幽光,他以为那是某种宝石或是发光生物,潜到水底却发现是一个女子。她浑身未着寸缕,身上爬满了水底植物的根须,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却仿佛从内而外散发着明月般圣洁的光华,长长的头发漂散在水中,犹如海妖塞壬。

他能确定她并不是人类,因为她的耳朵长而尖,两侧蝴蝶骨处有略微的隆起,突起处的皮肤上有淡红色的疤痕,似乎有什么曾经深深穿透皮肤。

是被斩去双翼的精灵吗?他认为不是,因为她的尾骨同样有类似的突起,似乎是尾巴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况且生活在伊莱斯特的精灵来到遥远且危险的狄克尼根,这似乎也说不通。莫非是精灵和龙族的混血?虽然异种混血并不罕见,但这可真是个疯狂的念头,先不说巨大的体型差异,龙族也早已经灭亡了几百万年。

他无法通过目测确定她究竟是什么物种,他对于这个意外收获感到非常兴奋,于是他把她带回他的实验室准备进行研究。

此时他正握着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在她的身体上游走,从胸口一直到光洁的小腹,用欣赏艺术品般的眼神描摹着刀下的肌肤。

外面的风声变得更加狂乱,如同巨兽狰狞的咆哮,树枝沉重地敲打在窗棂,几乎要把玻璃震碎,骤雨即将来临。而他却轻缓地划动着刀刃,眼中闪烁着兴奋而狂热的光,仿佛一位艺术家正聆听着巴赫的组曲在思考一幅杰作该从何处落笔。

在他的认知中,就算有着顽强生命力的虫族都难以承受陨石撞击的强烈冲击波,而她却躺在陨石坑中却依然毫发无损,这并不合理,因此不能排除在其后溺水死亡的可能性。

那么就先从肺部开始吧。于是他这样想着,刀尖移动到她的胸膛之上,最终选好了一个角度,指尖开始微微用力下压,然而余光里却看到她垂在臀侧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这微不可查的细小动作几乎不会被人捕捉到,但他却十分确信这并不是幻觉,他挑了下眉,放下手术刀,目光向上看向她的脸庞。

这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活的,往往要比死的更好,但是也会更加麻烦,如果她有着与她柔弱身躯截然不符的强大力量的话,他也许需要考虑一下实验室的电磁防护罩是否足够结实。

当他思考要如何制服她时,突然间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骇人的厉响劈开阴沉浓重的黄昏,极亮的光将整片天空照耀得通明。

只见一片白光中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皮挣扎着向上抬起慢慢睁开,其下的一双眼眸竟是如同霜雪般的冰白。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手掌撑在金属台面上缓缓坐起身,长发瀑布般滑落覆住整片后背,仿佛只是沉睡了一夜过后悠然转醒。

她冷漠地微微抬着下颌,面无表情,瞳孔空洞而没有焦距,眼眸中却有着倨傲和睥睨的神情,虽然浑身赤裸坐在冰冷的解剖台上,却仿若女王居高临下端坐王座之中正接受其下众人的朝拜。

她轻轻启唇,声音似从远方传来,冷涩之气扑面而来有如寒潭玄冰:

“谁在召唤我,吾之奴仆。”

【西幻】阿尔维亚的晨星(一)

皇家科学协会足以容纳千人的议事厅里, 绅士们穿着整齐由下至上端坐在大厅之中,典雅恢弘的圆形穹顶浮雕上苍白的神祇手持书本与天平神情肃穆俯视其下众人。

虽然罗德瑞尔早已没有了国王,而是分立了许多治安官以及护卫队各自管辖,但皇家科学协会仍沿用了自创立以来的名字,此时成员们正聚集在一起,就前些时候发生的陨石撞击事件展开着一番激烈讨论。

“此次进入大气层的陨石来自于β-32星系,是其中一个微小行星解体产生的碎片,该行星表面曾围绕有强辐射性粒子云,采集到的陨石样本表明其中确实含有放射性物质,虽然对生物的影响尚不明确,但也应引起重视。”

“磁场探测器在事发52小时内曾检测到撞击区域附近磁场发生紊乱,如果紊乱持续发生,很可能引发强大的太阳风,大气层将被破坏,氧气将会逐渐消失,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不要过于紧张,由于陨石本身具有电性粒子构成的磁场,因此周围磁场的暂时性混乱属于正常现象,并且撞击点附近的辐射敏感性植物并没有死亡,水中也没有检测出有毒物质,反倒在陨石坑里发现了高抗性的金属矿石,如果加以开采必将在军事上大有裨益……”

正当众人高谈阔论各抒己见时,一个黑发青年却安静地坐在后排,在一群谢顶发福的中年男人中间显得十分不搭。

他慵懒地交叠着双腿,放在桌面上的双手骨节明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金色鸢尾纹样的怀表,打开,关上,打开,关上,机关开合的清脆声响,淹没在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

许久之后讨论稍稍平息,身着长袍的会议主持将目光一转,“奥古阁下,您有什么看法?”

空中漂浮的摄像机器人飞到他视线所在之处,会议厅正中很快呈现出一幅全息影像,只见被称作奥古的青年“啪”的一声扣上手中的怀表,从座位中缓缓站起身,一手放在胸前向众人弯腰行礼,姿态优雅从容不迫,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包裹在棕色西装马甲和丝绸衬衫下的身体修长挺拔,向后梳起的黑色短发一丝不苟,嗓音像一把大提琴缓缓滑过人们的耳膜。

“我对于诸位意见并没有更多补充,也没有其他独到见地。”

众人正感到有些失望,青年却忽而不慌不忙地将话锋一转:“不过我近日前往被陨石碎片波及到的狄克尼根,收集到了几具相对完整的埃氏虫族尸体,已经提取体液并解剖切片制成标本,具体成果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人群中顿时有些小小的骚动,人们纷纷回过头去,将赞叹以及嫉妒的目光投向礼堂后排立着的英俊青年。

弗雷尔·奥古斯丁,出身于古老的贵族世家奥古家族,是已故的上届治安顾问奥古大人的独子。

奥古家族近年来逐渐没落,先是在虫族入侵的战争中损失了众多优秀的家族成员,后来便像是受了某种诅咒一般,一连出了许多疯子和怪胎,家族事业无人继承,只余下其父一脉。但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父母相继去世后,他便继承了数不清的财富以及名望,并且在少年时期便展现出了非凡的科学研究天赋,二十五岁就成为了皇家科学委员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荣誉成员。

此次陨石撞击的主要受灾区域位于罗德瑞尔西侧的芙伽山脉,强大的冲击力穿透了电磁防护罩,并且在山脚形成了半径巨大的陨石坑。万幸的是此处并没有人类居住,但稍稍向东的丘陵有一些散落的人类聚集区,许多建筑和作物遭到破坏,以北的丛林居住着矮人,他们是人类忠实的盟友。

当大家都在为强大的冲击波以及释放出的各种物质对于生物环境的影响而争论不休时,他却敏锐地捕捉到有少量的陨石碎片降落到狄克尼根,那里是虫族生存的领域。

虫族一直是人类强大的敌人,百年前的虫族入侵大家如今提起仍犹觉毛骨悚然。它们有粗壮的节肢,激光也难以穿透的坚硬外壳,以及能够喷射强腐蚀性粘液的锋利口器,可以把战舰轻松洞穿,埃氏虫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他竟敢冒着被虫族发现并且碎尸万段的危险只身前往狄克尼根,并且成功带回完整的虫族尸体,如果有重要的研究发现,那对于科学界来说无疑具有着重大意义。

主持略作总结之后,会议告一段落,接下来是例行的酒会,平日里整日钻研学术的科学家们纷纷谈笑着走向旁边的小礼堂。

弗雷尔对酒会没有兴趣,相比之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将怀表放回西装口袋中,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正要向大门处走去,路过礼堂门口时却被人从后拍了下肩膀。他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到一名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科学家站在门口,穿着带有协会会徽的墨绿色制服,高脚杯中金黄色的起泡酒晃晃荡荡。

“奥古阁下,今晚的酒会您要不要参加?我最近在研究食腐鸟的特殊消化构造,有一些实验上的问题想和您深入探讨。”

他的目光划过他手中快要洒出来的香槟,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痕微光。

“抱歉,我还有今早刚刚做好的虫族组织切片需要赶回去处理,在得到研究结果之前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这是我的习惯,恕我没有时间与阁下详谈,如果见到会长大人请代为问好,下月例会再会。”

他脸上的表情得体而又疏离,拒绝得冷静而又果断,给人的感觉如同人们对他的一贯评价一样,清冷孤高。但是他的姿态又的确称得上是温文尔雅,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仿佛都经过精确计算一般。

那人看着他如浓墨一般浓黑的眼睛,平静而毋庸置疑的眼神让人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一时哑口无言,只心想这样的黑发黑眸在贵族中实在是少见,也许是遗传了他早逝的母亲。

他说完之后行了一礼,并不等待回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机器仆人为他缓缓打开厚重华丽的大门,霎时间冷风灌入,吹得门廊上的水晶吊灯叮当作响。只见大门之外天色阴沉暗淡,树枝如同折了腰的女子在风中胡乱摇摆,空气沉闷淤滞,好似被蒙在鼓面之中,有什么在迅速积攒,亟待着宣泄的一刻。

苍穹之下,压抑厚重的云层渐渐收拢,犹如一张巨大的凶兽之口即将吞噬一切,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任由呼啸的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散乱,长长的风衣在背后展开扬起,如同一片烈烈翻飞的染血披风。远处传来的滚滚雷声是愤怒而狂躁的神灵擂动战鼓,他抬头凝望着乌沉沉的天空,仿佛持剑的骑士凝视残暴的巨龙。

然而渎职的骑士显然更乐意与恶龙为伍,他看着乌云将最后一缕光埋葬,嘴角忽而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背对着身后的喧嚣和光明,迎着疾风大步流星踏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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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疾风吧少年!(x)
科学部分请不要当真,我胡诌的,认真你就输了!

我真的没办法在lof发我的古风文,虽然已经写了很多。
我觉得有人说的很对,人生最挫败之事不是你某方面不如他人,而是你自以为厉害并且颇有些自得时却被人轻松碾压。就好比你在班里数学成绩总是第一,在暑假参加了一个数学夏令营,却发现所有人数学都比你好,你甚至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就好比你站在高峰之上一览众山小,却发现还有一座更高的难以逾越的壁仞挡在你面前。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已经完全超越你好几个层次,每一个字眼都会让你发自内心地赞叹,但是你根本就连模仿和学习都不能。
我这一刻才懂得什么叫相形见绌,且并非我妄自菲薄,只是不论是贫瘠的语言还是狭窄无趣的故事思路,拿上来与之相比就完全就是自取其辱。我甚至有一种想要推翻重来的欲望,因为金玉在前再看我的瘠石,真的可以说是目不忍睹也不为过。
这种挫败和失落感真的会把人逼疯,开始怀疑自己真的会做某件事吗,进而怀疑人生。我现在就处在这种被人碾压之后的自我怀疑之中,只想静静,我再也不想看见我写的垃圾文了呜呜呜

我的玛格丽特


    一 . 

「那年,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也是这样一个傍晚,我认识了玛格丽特。」

我家附近有一家旧书店。书店里有很大的落地窗,光线很好,还有很多座位可以看书,于是总是看书的人多,买书的人少。

书店老板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大叔,他总喜欢倚在柜台前看着店内静坐读书的人们。他说开书店不是为了赚钱,只要他看到有人看书,不论买或不买,他都感到高兴,因为书籍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

我是那家书店的常客。周六日或者假期无事的时候,我经常会去那家书店,找个角落捧一本书看,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

我自诩是个文艺青年,喜欢看书写作,经常写一些短篇小说发表到论坛上,有几个粉丝。我也是在那里认识了小Z。

有一次我在论坛上刚刚发了一篇文章,像往常一样接受粉丝的点赞。

我窝在沙发里吃着西瓜冰,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评论,在一条条大致相同的赞美中间,我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不喜欢你的女主角,她太自我主义了,看似一直在努力,赢得人们的爱和尊敬,但是她谁也不爱,她的心里从来只她有自己。我不喜欢她,就像我不喜欢《飘》里面的斯嘉丽……”

我看着这条评论,嘴角慢慢地上扬。

头顶风扇嗡嗡的吹着,我的西瓜冰融化滴落在我的裙子上,但是我毫无发觉。我太过兴奋。在那一刹那,在万千人海之中,我感到我终于遇到了知音。

我点开她的主页,没有任何内容和个人介绍,只有一个黑猫头像,和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昵称:Z。

那就姑且叫她小Z吧。

我是一个有些害羞内敛的人,我没有马上主动找她聊天。但是在她第三次用评论戳中我的心时,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私聊她说:嗨,你也喜欢夏目漱石吗?

她发了个开心的表情说:喜欢。

后来我才发现这是怎样一个愚蠢的问题,因为她的头像,就是夏目漱石那本《我是猫》的封面。

但是这也不失为一个良好的开始。后来我们经常聊天,聊文学,聊写作,聊喜欢的作家和书。有时我们的观点一拍即合,有时却截然相反,但即便是争论,也都是有趣以及有意义的。

虽然我们彼此素未谋面,也许相隔万里,只能靠网络相连。但是我真喜欢她,和她聊天总能让我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心灵相通吧。

有时我不禁会去猜想她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高个子还是矮个子。但她也许应该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还有小鹿一般细长的双腿。也许有着敏感纤细而又倔强的性格,就像我一样。也许喜欢弹钢琴或者跳舞,因为她经常和我谈起她是多么喜欢莎士比亚的歌剧。

周末的午后,我像往常一样去书店看书,窗外蝉鸣蛙噪,有雨后泥土的清香。

我翻过一页,余光触及的范围里一片鹅黄色的裙摆荡漾过来,一个清秀的女孩子在我身侧站定,轻声说:“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我点点头说可以,然后我的看到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一本书开始阅读,海藻一般长而柔顺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际,散落几缕在白皙的臂弯里和乌木色的桌面上。桌下轻飘飘的裙摆被微风撩动露出一截纤细洁白的小腿。

她的脸多半隐藏在垂下的秀发里,露出的一小片的皮肤细白幼嫩,阳光下可以看到一层细细的绒毛。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被午后阳光照耀得近乎透明。

她大概有十七岁?十六岁?也许比这还要更小一些。

我微微侧头,她正看的是一本《茶花女》,我看到摊开的那一页写道:“那年,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也是这样一个傍晚,我认识了玛格丽特。”

我不是擅于与人交往的类型,但我在这一刻突然很想认识她,和她说说话,随便说些什么都可以。

于是我笑着对她说:“《茶花女》的爱情固然美好,但是我还是更喜欢现实一些的《基督山伯爵》。”我向她扬扬我手中的书。

她有些腼腆地回过头来,也对我轻轻地笑了,细声细语地说:“我已经是第三遍读这本书了。人们总是说小仲马的格局远不及他的父亲大仲马,我也承认这点。但是这样不顾身份差距,不顾金钱,甚至不顾一切的爱情,在我看来实在非常动人。”

后来一直到回到家里,我仍不能忘却她那圆润美丽的双眸。

她的长相其实偏淡,不会让人一下记住,但那一双眼睛却是如此的清澈明亮,仿佛两泓秋日的湖泊,一眼就能望到水底鹅卵石上游鱼和漂萍掠过的剪影。

我又想起她那白嫩的脸颊,细弱的嗓音,柔柔怯怯的,心里暗暗地想,她可真像一朵刚开的小茶花。


    二 . 

「你是我唯一可以坦诚相见的人,在你面前我可以自由思想,自由交谈。」

后来小Z很少出现了,并且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我猜想她也许有了别的事情在忙。

但是我并不寂寞,因为在此之后,我经常能碰见那朵纯洁无暇的小茶花。

我也那家书店的常客,但在此之前我从未见到过她。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于是我在心里默默叫她玛格丽特。

我第二次遇到她的时候,我还在我往常的那个靠窗的位置,然后我听到一个娇娇怯怯的声音说:“不好意思,我能坐在这里吗?”

我抬起头来,然后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我们都略微有些惊讶,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今天要看什么书?”我问她。

她把手中的书平放在桌子上,是《1Q84》的book1。

“孤独一人也没关系。只要能发自内心地爱着一个人,人生就会有救。”我随口说了一句书中的话。

“你很喜欢村上春树?” 她问道。

“不。”我摇摇头,“《1Q84》我甚至都没有读完。他的语言冷峻又缥缈,有时却有点啰嗦,又有太多隐喻,我总是觉得仿佛隔雾看花,总是触及不到真正的内核。”    

“就像月光下粼粼的水波,明明可以伸手触到水流,收回手时却发现双手干爽,然后分不清自己触摸的水流还是月光。”她张开手,装作触摸的样子,补充道。

“对。”我笑了,心里却觉得此时她闪烁的眸子比月光还美。

我把我正在读的那本《当我跑步我谈些什么》翻到封面那页。

“我不喜欢村上春树,但是我喜欢这本书,我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我读这本书,只是为了在体育考试的时候,让自己更有动力些罢了。”

她也笑了,露出嘴边浅浅的梨涡,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愉悦的光。

“那效果呢?”

“你试试就会知道。”

后来我们各自看书,再没有交谈,但是我却经常不能专心,我常常用余光侧过去,想要再看看她那双美丽的眼睛。

不知为何,我对她有一种莫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我想也许是我们所散发的的气息类似。

我想要再多和她说说话,想要知道她柔嫩的脸颊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柔软。我原来从不曾对他人产生如此想要亲近的想法,然而此时却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我开始期待和她的相遇。

再一次遇到她是在一个周末。人很多,我来的晚了,已经没有空座。然后我看到她坐在角落的落地窗台上,米白色的棉布长裙覆盖住小腿,只露出一双细瘦的脚踝,长发盘在脑后,白净的脸庞在浮动的白色窗帘后若隐若现。

她一直坐在窗边安静地低头读书,像一朵山茶花悄然盛开在窗棂上。很静很美,就连时光都要为她凝固。

我看见微风吹过,有几根发丝粘在她的嘴边。我站在那里,目光凝在她的唇上,心里有种痒痒的感觉,手指微微动了动,却又攥了起来,看着她抬手将发丝拢到小巧的耳后。

我看着她,感觉她整个人就要融化在日光里,白皙浅淡得近乎透明,又或者她比光更明亮。又有几分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我怕这样的她稍一触摸就会随风飘走,连与她说话都是玷污。

然后她微微抬眼,看到是我之后柔柔地笑开了,唇缝间露出贝壳般洁白的小牙。

她可真爱笑啊,而且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美。那种含羞带怯的笑,像带着清晨露珠的茶花,纯真而没有杂质,让人想要小心翼翼地永远保存起来。

她还在看《1Q84》,不过今天是book3。

许久之后,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本,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略微摇晃的白炽灯,眼中有复杂的神情,很久之后才站起身来拿起身后的帆布包。

我却突然不想让她离开。我开口问她:“结局最后怎样了?”

她回过身来,对我微笑着说:“是很好的结局。青豆怀了天吾的孩子,最后两人一起逃离了1Q84,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她停顿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封面上一个小小的褶皱。

“但是还是有很多谜团,小小人和空气蛹又代表什么呢?村上春树就像是一个纯粹的讲述者,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太过晦涩。相较而言,在日本作家里,我更喜欢夏目漱石多一些,他的小说和俳句都很好。我最喜欢那句:阏伽桶里结薄冰,水仙折枝寒未尽。真是很美的句子。”

她转言笑着问我:“体育考试怎样?”

我有些傻傻地说:“很好。”

但此时我的头海脑中却浮现起最初时的那段对话:

你也喜欢夏目漱石吗?
喜欢。
最喜欢哪一句?
阏伽桶里结薄冰,水仙折枝寒未尽。
……

我看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但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见我不再说话,礼貌地和我点头道别,将书放回书架上,转身慢慢走远,白色的裙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仿佛舞蹈一般。

我在刹那之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甚至于有些过于离奇,但是我迫不及待想要证实,我的身体甚至快过我的头脑,我追出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看她回过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错愕又不解。

我有些急切地问她:“你逛论坛吗?”

她怔怔地点点头。

“你见过这个人吗?”我把论坛的个人页面打开给她看。

她又点点头。

“你是不是经常评论她的小说?经常和她聊天?你的头像是不是夏目漱石的黑猫?”

我语气迫切地一股脑抛出很多问题,她却愣愣地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恍然大悟,尘埃落定。我几乎难以掩盖心头的激动,我怕这是一场梦,轻轻一戳就会消失不见。我紧紧攥住她的手,来确认这一切皆是真实。

我说:“我终于见到你了,Z。”


    三 .

「也许我活在你的心中,是最好的地方,在那里别人看不到我,没有人能鄙视我们的爱情。」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爸爸经常调换工作,于是她经常一次次地搬家。她上个月刚刚搬到这附近,最近才发现这家书店。因为新租的房子没有网,因此她已经很久不曾上论坛。

Z是她的姓氏,但是我还是喜欢在内心里轻轻叫她玛格丽特。舌尖轻轻弹动,就胜过任何绮丽美好的词语。

暑假的时候,我们总是每天黏在一起。夏日时光悠长仿佛永不逝去,我们手拉着手,欢笑,低语,分享一根雪糕,写一些可爱又可笑的故事拿给对方看,说从不曾和别人说过的少年心事。

我们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我真开心。虽然我们才刚刚相识不久,但却好似已经是多年老友一般。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和她在一起,我就永远不会感到寂寞。

她请我去看《仲夏夜之梦》的歌剧,在回来的路上她轻唱着歌,模仿剧中的舞步跳给我看,并且挽起我的手邀我和她一起。她跳舞的时候,裙摆绽开宛若一朵盛放的花,柔润的长发随着她的舞步而轻轻跳跃,眼睛笑得弯弯,如月牙一般,里面里面缀满了雀跃的小星星。

我邀请她去我家,笨拙地弹新学的钢琴曲给她听。我弹得实在不算很好,她却用手轻抚着我的钢琴,清澈的眼中流露出羡慕的光,由衷地说:你的钢琴真好看。

我笑了。钢琴有什么好看,你才更好看。

我让她挨着我在琴凳上坐下,教她弹简单的曲子。她微微垂着头,细白的手指落在黑白的琴键上,眼中满是认真专注的神情。有一缕发丝垂落下来,我像很久之前就想做的那样,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柔软而冰凉的耳垂,我却觉得像细细的火苗一路灼烧到我的内心。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我和她在一起,我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身上。她真可爱,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美,我真爱她看书时用手指一圈圈缠绕发丝,以及轻咬嘴唇的小动作。 

我有多少次在一旁不动声色地静静看她,用眼神描摹她透着淡淡粉红的脸颊轮廓,触摸她细嫩白皙的脖颈,亲吻她圆润可爱的肩胛。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爱她,我的玛格丽特。

我听到有人轻声叫我的名字,一只手在我眼前挥动一下。我回过神来,玛格丽特站在我面前轻笑着说:“你走神了。”

然后她拉起我的手,带我慢慢走过一排排书架,然后在某一排停下来,我看到书架上放着席慕蓉和辛波斯卡的诗集。

她仰着头,喃喃地说:“你说选哪一本好呢?”

我却没有回答。我看到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尘埃,看到窗外枝叶随风摆动,她背对着我,摇晃的光与影将她细细切割,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色的扇形阴影。

我感到她在思考的时候,握着我那只手下意识地用指尖在我手心轻挠,长长的裙摆撩过我的小腿,鼻端是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皂荚香味,温暖而洁净,如同阳光下刚刚晒过的棉被。

我看着她明暗相间的侧脸,感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安静悠长的午后,风过沙沙,树间蝉鸣,一切的一切都被无限放大,让我想起那句“盛夏阳光里,听见蝴蝶相触声。”我感到自己的呼吸似乎变得无比的清浅缓慢,唯恐一不小心吹散了梦境。 

我研究着她眼睫颤动的频率,以及嘴唇细微开阖的幅度,却觉得这些都如同一个难解的谜题,我得不出答案。

有什么在空气中发酵,然而又飘忽不定,捉摸不住。我握紧双手,感觉掌心微微出汗。

然后她垫起脚尖伸手拿出一本书,转过身来,柔软的发丝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她说:“这一本好吗?”

而我却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那双美丽的眼睛折射着明媚的阳光,带着笑意,正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却觉得她的眼睛仿佛在不断对我说话。

然后我靠近她,靠近她,直到我的唇碰触到她的眼睑,然后略微低下头去,轻轻吻住她的唇瓣。

柔软的唇刚一落下便很快分开,如同蜻蜓点水即离,如羽毛悠悠落地,空气中酝酿着少女间青涩朦胧的情愫,在层层书架间,在盛夏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我们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她眸光闪闪望着我,双手紧紧握着书本,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说任何拒绝的话。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们手拉着手,看到空中飞舞的萤火虫,她看着那点点荧光轻声念道:“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我却笑着说:“我们从今以后都陪在一起,不要说这般悲伤的句子。”

然后我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我想要说些什么,却感到唇齿发干,我踟蹰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说:“夏目漱石有一句‘今夜は月が绮丽ですね’(今夜月光很美),那一句,你喜欢吗?”

她的脸似乎红了一下,随后慢慢地笑了,扬起白净的小脸望一望空中高悬的明月,然后侧头看我,清澈的眼中映出皎洁月光,也映出我的影子。 

她轻轻说:“喜欢。”


    四 .

「今晚你要回来的,而我呢,我像平时一样等待你。你会爱我,我们会像认识以来那样幸福。」

那日之后,我们还是像往日那样,一起看书,一起玩闹。

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彼此,我们总是很有默契,甚至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便已足够说明全部。

我常常在想,我们的一切一定都是上天注定,否则她怎么会在千万篇文章里独独看到我那一篇,又怎么会在千万人海里安排我们相遇。

有时我们会在四下无人的书架后拥抱亲吻,少女柔软的唇像是沾了蜜糖,我们好奇地伸出舌尖细细舔舐,然后抵着额头脸颊红红地看着彼此傻笑。

此时我拿着书,但是久久一页都没有翻过,我一直在看她,我的玛格丽特。她在我心中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美好。

我突然觉得《茶花女》的爱情也很好,虽然结局很哀伤,但是他们不顾及金钱,身份,不顾及一切,只是以灵魂真诚地爱着对方,就像我们一样。

她从一本聊斋中抬起头来,扯扯我的衣角小声对我说:“你说,我们是像书中的封三娘和范十一娘那样吗?”

我想了想,摇头说:“不是的,我们会比她们更好,就像青豆和天吾一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她笑开了,抱着我的手臂,柔软的脸颊贴在我的肩膀上:“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不会分开。”

我看着她明亮如星的眼,心中默念,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是啊,她不是茶花女,她只是我的玛格丽特,我们会有美好的未来。

我们是这般亲密要好,几乎如影随形,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快乐,我真的以为我们会像青豆和天吾那样,永远一起生活下去。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们回到了1984,又是否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夏日仿佛永远悠长,却又仿佛只是在手指交错间便悄然逝去了。而我的玛格丽特,就在这个夏天逝去后不辞而别。

我又开始了学校的繁忙学习,但是在周末闲暇的时候我还是会去那家书店,看书也等她。然而任凭我如何期盼她的到来,不论是小Z还是玛格丽特都再也没有出现。

我按照记忆找去了她租住的那栋房子,然而如今里面已经换了人家。

我们曾经约定就算以后不能见面也要常常给对方写信,然而我不知道她的住址,也一直未等到她的来信,不知道她有没有寄对地址和邮编。

生活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乏味无聊的功课令人厌倦,我还在等着我的玛格丽特,但她却就这样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在某个午后的教室里昏昏欲睡,被同桌轻轻推醒,我从桌上抬起头来陡然转醒,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发生的一切都犹如一场梦境。

我转头看着同桌关切的眼神,她长长的头发,洁白的手臂,真像我的玛格丽特,但是却没有她那样明亮清澈的眼睛。

但我却突然想不起她的面容。我奔跑回家,翻遍了整个屋子,才找到她唯一存在过的证据,是她手抄的一首席慕蓉的小诗: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 
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我突然心头酸涩很想哭泣,但是我呆呆地看着那张素色的信纸,却觉得眼眶干涩,流不出一滴泪来。

我想起她曾说过的夏目漱石的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必须寻找出能俘获自己这颗心的东西,哪怕有一个也好,伟大的东西,美丽的东西,或是令人感动的东西。

我曾经以为那个东西是文学,这一刻我才明白,是她。

我把那张信纸收好,怔怔地坐在床上想,也许我的玛格丽特是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也许美丽的花朵注定要四处飘零。

然而我们都还年轻,也许总有一日还会再遇。也许是在某个人潮纷涌的路口,也许是在书店安静的角落,也许是在某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不知到那时,我们再次相遇,看着那张熟悉抑或在记忆中早已变得十分浅淡的面容,你那双美丽的眼睛是否会绽放出惊讶的光,而我又是否还能如昨日一般与你微笑着拥抱,说一句:

好久不见,我的玛格丽特。

我计数着时钟上滴答而逝的时间,
眼见明媚的白昼进入狰狞的黑夜;
我凝望花期已过的紫罗兰,
她那青紫卷蕊已白雪斑斑;
我看着参天巨树繁叶尽落,
他不久前还曾荫蔽着羊群。
夏日的青翠被一束束扎捆,
带着微颤的白须被人安魂。
推及你的美貌,我忧虑怀疑。
她终有一天会被抛入时光的废墟,
因为美和芳香会把自己抛弃,
眼看着别人成长,自己却枯萎老去。
没有什么能抗拒时光的巨手,
除了生儿育女,趁你尚未被捉走。